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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溯源纪事】平定窑
□白炜
发布日期:2019-09-03 06:45
来源:阳泉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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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中国陶瓷史上,山西是古窑址众多的省份之一,地表至今仍散落着大量的瓷片和窑具,其中平定窑产品独具特色。平定窑位于山西省阳泉市平定县柏井村张家坟、阳泉北郊牵牛镇以及寨圪垛,其遗址遗物丰富,产品年代早而延续长,品种和质量也较好,是研究中国古代陶瓷发展进程的重要资料。

    在我国古代文献中保存着大量关于窑业的记载,其中在山西地区就有30多个县烧制陶瓷。这些史料中有关平定窑的记载,最早见于明天顺《大明一统志》卷十九《土产·瓷器》:榆次、临县及平定州出,俱有窑。此后在明成化十一年《山西通志·土产》中记载:瓷器平定、霍、吉、蒲、朔、浑源、潞、泽诸州。榆次、盂、临、静乐、乐平、五台、宁乡、临汾、襄陵、翼城、岳阳、赵城、汾西、灵石、乡宁、河津、怀仁、马邑、广昌、介休、武乡、长子、壶关、阳城俱有窑。在清乾隆《大清一统志》卷八十八《山西平定州·土产·瓷器》中也记载:平定州出,有窑。从这些文献可知平定产瓷,但具体情况仍不得而知。

    以历史文献为线索,上世纪五六十年代,山西省陶瓷专家在阳泉牵牛镇发现古代窑址。1977年,山西省陶瓷专家水既生在平定县柏井村发现了几处规模较大的古代窑址遗迹,一处位于柏井村张家坟,一处位于柏井二村和四村相对的砖窑旁。2006年故宫博物院部分专家学者为进一步研究山西地区瓷业面貌,对平定柏井窑址进行考察。通过这几次调查,发现了大量平定窑陶瓷残片,以白瓷为主,此外还烧制黑釉、绿釉、黄釉等器物,其生产年代早于明清时期的文献记载,这为研究平定窑提供了重要资料。

    根据平定窑址中的玉璧形碗底和空心唇口碗可以初步判明,其生产始于唐代晚期。通过观察平定窑资料可以发现,在唐至五代时期的产品以白釉为主,器型主要有:玉璧底碗、唇口碗、花口钵等,它们大多胎色白而微灰,质较粗,仔细观察可以发现原料中的小颗粒,釉下不用增加白度的化妆土,釉色大多呈白而微带青黄,这些现象说明当时的烧制瓷器的原料为就地取材。平定柏井还存有唐代瓷窑残迹,窑室背靠石崖建成,窑床后宽2.46米,进深(残)1.6米,窑床前边比后边略高,距后壁18厘米处有一堵厚约18厘米的隔墙,隔墙的后部就是烟道,隔墙下边靠近窑床处有八个吸火孔,孔径高6-8厘米、宽10-12厘米;孔距8-18厘米不等,中间距离最大,越靠边距离越小,从这种分布状况可以看出是用合理调整吸火孔的距离来调整窑内的温度;从后壁烧红的痕迹看,估计窑的高度约有二米;隔墙是用不规则的耐火砖砌成。耐火砖的长、宽、高约为20×18×10厘米;窑侧壁的高处有烧熔的釉瘤,足见烧成温度很高,可见当时的窑炉已具备烧制高温瓷器的能力。平定窑在唐代晚期出现了漏斗式的匣钵,这种匣钵当时一次可以装三个碗,中间用三角垫饼支烧,有的是把黑釉碗和白釉碗共装在一个匣钵中,这是当时较为先进的烧制方式,可以大大提高成品率。匣钵外壁的仰面上有一层青灰色的柴灰釉,有的碗外部也落有柴灰釉斑,这些情况都清楚地说明是用柴火烧窑。在已公布的考古资料中,唐代已经有多处窑址可以生产白瓷,例如:河北邢窑、河南巩义窑、山西浑源窑、山西平定窑等。通过对比几处窑址资料可知,平定窑初始时代晚于其他窑址,其窑炉结构、覆烧工艺与河北地区同时期窑址相似,因此平定窑的初创时期的产品应是本地窑工结合外来技术的产物。

    从平定柏井窑资料可以发现,宋代仍生产瓷器,且规模有所扩大。器型主要有碗、五角盘、折腰盘、瓶、罐、尊、执壶、盒、六角洗等,多为人们日常生活所必需品,流行以印花、刻花、划花、剔花等装饰技法,装饰题材丰富多彩,主要来源于自然万物和民间生活,以花卉为主,主要有牡丹、莲花、菊花、萱草等,也有龙凤、螭纹、鱼纹等动物图案,很多图案隐含着吉祥的寓意,主要围绕着“福、禄、寿、喜、和合、吉祥如意”等内容展开,赋予龙凤花鸟鱼虫等以祥瑞寓意,表达了人们对于美好生活的祈盼和希望。

    宋代平定窑除大量生产白釉器物外,还生产黑釉瓷器物。在山西博物院藏有一件黑釉印花瓷枕,腰圆形,灰白胎,除底无釉,周身施釉漆黑发亮,应为平定窑产品。

    平定窑在元代生产中心迁移至牵牛镇,大部分学者认为这一变化与生产原料与战乱有关。此时烧制黑、白、黄釉等产品,从窑址标本可以发现其质量较为粗糙,很难和唐宋时的工艺媲美。明清时期,由于景德镇青花和彩瓷等产品迅速发展,给平定窑单一釉色产品带来了巨大冲击。在市场需求的影响下,平定窑逐步减少生产,其大部分产品面貌与河北彭城所生产的粗瓷基本相同。

    为恢复平定窑窑业,20世纪60年代,山西省古陶瓷研究专家水既生以平定冠庄瓷厂为试点,根据窑址标本恢复平定窑传统瓷器的生产,还培养了卜同举、张聪、王更正等一批制瓷能手。1995年,退休在家的张聪为使平定窑瓷器这一民间瑰宝得以传承,带着三个儿子文亮、宏亮和伟亮在冠庄村自家老院的一亩三分地里,创办“张氏陶艺坊”。由于张氏父子的艰难传承与守护,平定窑瓷器逐渐在其父子的手中熠熠生辉。2019年,张文亮筹建的平定刻花瓷非遗博物馆在平定县锁簧镇西白岸村开馆,陈列标本、器物1000余件,占地1.5亩,建筑面积1700平方米,至此平定窑有了属于自己的博物馆。  (作者为国家故宫博物院助理馆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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