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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穆与何秋涛
王俭
发布日期:2019-10-20 05:17
来源:阳泉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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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定张穆与光泽何秋涛(字愿船),都是研究边疆史地的著名学者,一部《蒙古游牧记》,一部《朔方备乘》,各自构建了完整的学术风貌。二人曾同在一起寓居,“游知最深”,相互产生了友谊与力量。

    1843年秋,张穆为撰写《潜邱年谱》南游江淮,正值何秋涛癸卯科举于乡将进京参加下一年的会试。何秋涛“以年家子谒先生,一见如故”。张穆以《潜邱年谱》相嘱托,何秋涛为“析疑弥罅”,加注“案语”竟达五十多条。1844年,何秋涛中式进士,授刑部主事。1845年,宣南地区的中等房屋被冗官挤占,张穆在宣南“觅居一年竟未成,现仍居保安旧室,拉何愿船同寓”,直到八月间,“移居上斜街,与刑部何愿船同寓”。二人相差十九岁,却关系融洽,志同道合。“秋涛专研汉学,每天与诸学者讨论,未尝以门户标异。对于经史百家之词、事物之理,考证钩析,务必穷其原委,而要归于实用”。从1846年起,何秋涛频频出现在“顾亭林祠”的祭祀活动中,“顾亭林祠”是张穆与何绍基创建的,参加公祭的众多“经世派”学者官员,何秋涛便是其中一员。

    1847年,张穆从徐松处借来一册《圣武亲征录》,笔录成为副本,又从孙公园借来翁方纲生前所藏的另一钞本,对照勘校,然后将勘校本赠与何秋涛,让何秋涛继续校正。何秋涛在《校正圣武亲征录自序》中写道:“岁丁未,张丈石州见示钞本《圣武亲征录》一祑,谓余曰:‘此书传自竹汀覃溪诸先生,辗转钞藏而未遑雠校。余读一过,知其中谬误甚多,几不可句读。子能是证之否?’余受而读之,淮别虚虎之文塞于目,侏离蔓衍之词窒于口。取《元史》纪传、表志及诸子史文集互证之,则方隅之颠倒,名氏之蹖舛,年月之参错,触处皆是,屡校而屡置之。旋复取读,如剔藓碣,如磨剑锈,久之而稍得其端倪。又久之,而洞其症结。”同一年,何秋涛为张穆校订《元朝秘史译文》,张穆作《志扇书赠何愿船比部四首》,风趣地称其像书法家、像画家,“喜有著书船载到,秀才风味不嫌蛮”。1848年2月,何秋涛所著《王会篇笺释》成书,张穆为之作序,称赞何秋涛“每树一谊,坚确不移,使读史者上下千秋,纵横万里,可以独照数计,不诚为稽古之快事哉!”

    1848年春,张穆自摹《烟雨归耕图》,自题《百字令·客游倦也》,赐题诗者已满卷轴。何秋涛也为《烟雨归耕图》题诗。他热情地写道:“我闻阳泉富名胜,钟奇孕秀不可极。”“张君好学岂吾辈,志营千古无伿食。文章憎命独摈废,闭门撰述弥急敕。讥呵群儒并中肯,考订四部各司职。把臂许我纪群交,期之十驾可同适。”

    张穆继承“以学术自植”之祖业,“但得有才归实用”之庭训,以“流通古籍,扬扢前贤”为己任,“稽史籍,明边防”,历时十年终于写成《蒙古游牧记》十六卷。前十二卷已经校订,唯有后四卷只有草稿,未及修订不幸去世。张穆重视人格,笃于友情,何秋涛深受感染,有的学者认为,“正是何秋涛的出现,成为张穆晚年未竟事业的托命人”。

    1849年冬,张穆在宣南门楼胡同病逝,诸位故友检视其遗箧,找到张穆的一些遗稿,其中两大部头为《蒙古游牧记》和《延昌地形志》,皆未最后校订,众友人嘱托何秋涛为之审校。1853年,刑部侍郎李嘉端受命任职安徽巡抚,何秋涛受邀入幕南下,身带《游牧记》与《地形志》两书稿出都,以随时校订。他深知此二书“系石州一生精力所在,加意珍护”。时值太平天国运动如火如荼,何秋涛到达安徽不久,请假回光泽省亲。不料遭逢太平军攻打福建,只得携其眷属北上。1854年8月,主持刊刻《游牧记》的祁寯藻患病致仕,回籍治疗,刊刻无资,只完成前十三卷,后三卷遂以中止。何秋涛致书曾国藩,为刊刻张穆此书求助。此时湘军与太平军正在激战,曾国藩深知《蒙古游牧记》的价值所在,他给何秋涛的复信中写道:“张君《游牧》《地形》二记,刻资无以取给,兹特寄百金,稍助缮刻之需。惟希存纳。”经过四年的颠沛流离,直到1857年,何秋涛回到北京。途中行路艰难,“浮舟于洪波海雾中,行李尽弃,独与书俱达”。

    回京以后,何秋涛倾尽心血,继续将《游牧记》校订数遍,将最后几卷草稿加工补完,并加注了许多“案语”。经过十年的磨勘,终于为他的师友,也为后人,留下了一部具有世界意义的舆地大作。

    何秋涛享年仅有三十九岁,与张穆一样,生命历程虽然短暂,但其执着的生命总在显示光明。

编辑:王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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